從福興到鹿港，《阿愷之聲》如何用鹿港腔講萬事萬物？

鹿港國中的地址，原來在彰化縣福興鄉。這是《阿愷之聲》主持人王麒愷（阿愷）接受《週報時光機》訪問時，分享的第一個家鄉冷知識。家住鹿港鎮與福興鄉交界的他，平常多以鹿港人自居。但說起從小熟悉的地方，福興的粘厝庄、鹿港的街巷，以及端午節看龍舟的福鹿溪，都在他的生活範圍裡。

台灣的酪農重鎮，原來在彰化福興鄉？

從鹿港往福興走，福寶酪農專業區所在的沿海地帶，風大、土地不利耕作。當地農戶後來轉養乳牛，逐漸發展出福興的酪農產業。根據農業部資料，彰化是台灣重要的生乳產地，而福寶酪農專業區是彰化縣內產量最多的地區。

阿愷為福興鄉農會拍攝紀錄片時，曾走訪當地幾座牧場。令他印象最深的是，有些牧場已經引進自動化設備，乳牛只要站上機台，機器就能自動擠乳。

福興還有一個地方住著許多姓粘的人。地方上流傳著粘氏先民是女真後裔的說法。據福興鄉公所記載，早在清代乾隆年間，就已有粘姓先民到今天的粘厝庄開墾。

阿愷小時候，姓粘的朋友來家裡，家人就喊對方「粘仔」。有位在台中長大的朋友曾跟他說，自己的姓很少見，阿愷聽了卻笑說不稀罕，自己就認識好幾個。在外地少見的姓氏，竟是福興從小就聽慣的稱呼。

身為鹿港人小時候過端午，少不了到福鹿溪旁看龍舟。今天的「鹿港慶端陽」，前身是 1978 年開始舉辦的「全國民俗才藝活動」。阿愷在訪談中提到，早期除了划龍舟，福鹿溪兩岸還辦過拔河。外地人看完比賽，可以到龍山寺看粧佛與雕刻師傅展示作品，晚上聽南管，也能往海邊放風箏。

籌辦早期民俗才藝活動的，除了鹿港青商會和地方人士，還有一群阿愷口中的「鹿僑」。這是對旅外鹿港人的稱呼，有人搬到台北，也有人到海外發展。阿愷說，當年有些鹿僑出錢，有些回來出力。端午節讓外地人來認識鹿港，也讓離開鹿港的人，有機會回來為家鄉做點事。

阿愷特別提到作家尤增輝與建築學者漢寶德。參與早期活動策畫的尤增輝，曾在台中烏日教書，放假就回鹿港寫生、拍照，留下報導文學作品《鹿港斜陽》。漢寶德則主持鹿港古風貌調查。多年後，阿愷在台大總圖讀到兩人留下的紀錄。那時的他也在試著重新認識家鄉，回到鹿港後，便拿起相機記錄自己家鄉的街景。

阿愷曾想用報導文學寫下家鄉的日常，於是回去找長輩聊天。他特別著迷於舅舅年輕時的生活。白天在工廠做神桌，晚上回到漁村，在廟裡當乩童。

為了寫下人物話，阿愷開始翻字典學台文，也重新向長輩請教鹿港腔。他以「序大」為例，小時候聽家人這樣稱呼長輩，跟著喊就是了。直到看見「順序」的「序」寫在紙上，他才開始留意，原來一句平常的稱呼裡，也藏著家族看待長幼輩分的方式。

2021 年，阿愷把以前在外面不好意思講的鹿港腔帶到麥克風前，做成了 Podcast《阿愷之聲》。幾個在彰化生活的朋友，用這口台語聊庄頭的故事，也聊小說和古典樂。當初為了寫下家人的一句話而重新練習的腔口，後來成了他和朋友談論萬事萬物的語言。